轉型正義作為認同建構
許多轉型正義研究從究責出發:民主政體如何面對威權暴力、補償受害者、開放檔案並改革制度。我的研究加入另一個問題:當處理過去的制度同時也在界定當下的政治共同體時,會發生什麼?
我在 2022 年的〈Teaching Sleeping Dogs New Tricks? Transitional Justice as Identity-Building〉中主張,臺灣的轉型正義同時也是政治認同形成的場域。制度、分類、紀念實踐與公共敘事並非只是找回一個早已確定的過去;它們也參與界定臺灣如何理解自身作為一個政治共同體。
邊界形成、包容與排除
我目前在哈佛的研究計畫——其中包括 2026 年 12 月至 2027 年 1 月於國立臺灣大學的訪問研究——進一步處理這個論點的另一面:即使以包容為目標的正義議程,也可能產生有規律的排除。研究追問轉型正義究竟在對誰說話、哪些經驗能被其制度語言辨識,以及地理、語言與彼此競爭的認同敘事如何塑造被承認的邊界。
在綠島與國家人權博物館等地的田野工作,讓這些問題具體化。紀念地景、制度歷史與記憶的空間安排,都能說明威權遺緒如何被轉譯成當代政治歸屬的敘事。
記憶、制度與政治秩序
這項研究把記憶政治連結到更廣泛的政治秩序問題。轉型正義之所以重要,不只是因為它決定國家如何判斷過去的暴力,也因為它協助建立「受害者」、「責任」與「政治成員」等具正當性的分類。這些分類可能被爭議、修正,也可能分配不均。
因此,這項研究把臺灣經驗連結到國際關係對正當性、認同與秩序生產的更大討論,也與我對臺灣國際定位的研究相連:國內對政治共同體的敘事,會影響臺灣如何對外呈現自己,而外交限制也會催生不同形式的政治能動性。
目前與即將完成的工作
這是一個持續進行的研究計畫,涵蓋已出版、即將出版與目前進行中的工作,包括轉型正義作為認同建構的同儕審查研究、臺灣轉型正義發展的參考條目、德國與臺灣轉型正義制度互動的即將出版成果,以及目前針對排除、語言與歸屬的田野研究。
本計畫在分析上與我對承認與爭議主權的研究保持區別,但兩者共享一個核心問題:當承襲而來的制度、歷史敘事與正式分類都不足以完全決定政治歸屬時,政治認同如何被生產與呈現。
